我想起何泽虎说的话:你一个穷学生,能翻出什么浪来?
是的,我翻不出什么浪来。我打不过他,比不过他的钱,比不过他的拳头,比不过他在母亲身体里留下的那些东西。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——忍着。
忍着愤怒,忍着恶心,忍着屈辱,忍着那些肮脏的画面和无边的恨意,坐在教室里,做题,背书,考试,拿第一,考大学。
然后呢?
然后离开这个镇子,离开这些人,离开这一切。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,再也不回来。
可是——母亲呢?
她是我的母亲。不管她做了什么,不管她变成了什么样子,她都是我妈。我可以恨她,可以怨她,可以不原谅她,但我能扔下她不管吗?
她能跟何泽虎过一辈子吗?那个十六七岁的混混,那个把她当玩物的男孩,那个用录像带来羞辱她儿子的混蛋——他能给她什么?几件漂亮衣服,几瓶香水,一套市里的房子,然后呢?等他玩腻了,等她老了,等她不再年轻漂亮了——他会怎样对她?
这些问题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夜,转得我头痛欲裂,转得我胃里翻江倒海,转得我恨不得把脑袋往墙上撞。
天亮的时候,我终于睡着了。
梦里没有母亲,没有何泽虎,没有录像带。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雾,我站在雾中间,前后左右都看不见路。我大声喊叫,却听不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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