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吧。”她说。
不是这个世界的语言。是中文。
他的鼾声重新响起。
我已经退到帐帘边缘。那道被我割开半尺长的豁口还在,边缘参差的兽皮在风里轻轻飘动。
一夜没有阖眼。
营地后半夜落了露水,我蜷在那顶废弃帐幕的夹缝里,后背贴着潮湿的兽皮,前胸抵着冰凉的矛尖——那是昨夜某个醉酒士兵遗落在此的,被我拖进阴影,横在膝头。青铜的锈味钻进鼻腔,混着泥土、粪便、以及远处炊帐飘来的、不知名兽肉被炙烤的焦香。
我没有睡。
掌心的伤口已经凝住,血痕变成黑褐色的细线,沿着生命线歪歪扭扭延伸到腕口。我用拇指反复摩挲那些干涸的纹路,像在抚摸一封没有寄出的信。
她在哪里。
那顶镶白狼尾的兽皮帐始终垂落着,帐帘边缘压着几块青灰的河石,缝隙里透不出光。后半夜曾有一个老妇撩帘进去,端着一陶罐热水,弓着背,灰白的辫子垂到腰际。她在里面待了很久,久到我数完三千次心跳。出来时陶罐空了,老妇的袖口沾着一小片湿痕,在火把下一闪,很快被夜风吹干。
我不知道那是水,还是别的什么。
我把那念头按进喉咙,和着铁锈味一起咽下去。
——天亮之前,营地醒了。
不是昨夜那种篝火渐熄、人声低沉的睡眠,是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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