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能感觉到,身后那两道雪亮的车灯,像两只巨大的、沉默的眼睛,一直盯着我们,直到我们走进那片更深的、楼道里的黑暗中。
上了楼,妈妈用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手,摸索了很久,才把钥匙插进锁孔。
“咔哒”一声,门开了。屋子里,一股冰冷的、带着灰尘味的空气,迎面扑来。
她没有开灯。
她只是把我推进屋里,然后,自己靠在门后,大口大口地,喘着气。
那喘息声在寂静的黑暗中,像一台破旧的、漏气的鼓风机,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、剧烈的疲惫。
过了很久,她才直起身,走到我的床边。
“晨晨,”她蹲下身子,帮我脱掉鞋子,盖好被子,那动作笨拙而又急切,“早点睡,明天……妈妈给你煮荷包蛋。”
我躺在床上,假装闭上了眼睛。
我能闻到,她身上那股浓重的、尚未散尽的酒气,和我从未在她身上闻到过的、那家高档酒店里特有的、混杂了烟草和饭菜的、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气息。
她帮我掖好被角,就站起身,走出了那道隔开我们两个世界的、半旧的印花布帘子。
我听到她在客厅里,摸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。那“咕咚、咕咚”的、大口吞咽的声音,像是在吞咽着什么滚烫的、无法言说的东西。
然后是一阵死寂。
我躺在黑暗中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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