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只记得,当我换好衣服,被那个服务员领着重新回到二楼那个灯光昏暗的休息大厅时,我看到了妈妈。
她已经洗漱完毕,换上了来时那身黑色的连衣裙。
她没有坐在那些宽大的、舒服的真皮沙发上。
她只是一个人,靠在走廊尽头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,用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,像是在用那份凉意来缓解酒后的头痛。
她听到了我的脚步声,缓缓地转过身来。
她的脸,因为喝了太多酒,也因为刚从桑拿房里出来,而泛着一种不正常的、潮湿的红晕。
她的眼神是涣散的,像两潭被搅浑了的、深不见底的水,努力了很久,才把我的样子,聚焦在里面。
她看着我,脸上很努力地扯出了一个微笑。
那是一个属于醉酒之人的、迟钝的、没有力气的微笑。那笑容没有抵达她的眼睛,只是像一层薄薄的面具,挂在她那张潮红的、疲惫的脸上。
“晨晨,”她开口了,声音很沙哑,带着浓重的酒气,“等……等急了吧?走,妈妈带你回家。”
吕叔叔的车,就停在金色年华门口那片灯火通明的停车场里。
那是一辆黑色的、四个圈圈的奥迪,车身被洗得锃亮,像一头沉默的、蛰伏在夜色里的黑色巨兽。
回去的路上,吕叔叔亲自开着车。
车里没有开灯,只有仪表盘上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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