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早照镜子,耳根后面几道指甲印,红得发亮。耳朵还是那对耳朵,招风,耳垂厚。他拿冷水拍了拍,没当回事。
陈伯来买糖水,看他第三次去抠耳朵,笑他:“招蚊子啦?别抠,越抠越痒。”
“这蚊子专挑耳朵咬。”顾青禾说。
“你小时候就招蚊子。”陈伯端了碗,慢悠悠地走了。
可他知道不是蚊子。
那痒没有包,不肿,白天偶尔冒一下,夜里才真正发作。
连着几晚,痒从耳根爬到整个耳廓,耳骨酸胀,像小时候换牙前那种胀。
他忍不住去揉,揉耳根,揉耳垂,揉着揉着,那阵痒竟退成一种舒服,顺着耳后往下淌,淌得半边脖子都软了。
他吓得把手缩回被子里,心跳得又响又快。
“你是不是中邪了。”他小声对自己说。
嗅觉几乎同时候坏的。
那天傍晚下过雨,他出门倒垃圾,一股味道兜头砸过来——烂菜叶、下水道、鱼腥、猫尿,一样一样全挤进鼻子里,浓得他当场干呕。
他扶着墙站住,胃里翻江倒海。
巷子还是那条巷子,味道却像有人把盖子掀开了。
他逃回铺子,关上门,那些味道还隔着门缝往里钻。
连着两天,他吃什么都没胃口。
客人身上的汗味、阿黄嘴里的气味、灶上糖水熬过头的一点点焦,全都放大十倍百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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