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珠子里映着油灯的火苗,亮晶晶的,“老全走了。念慈有了自己的家。我一个守着这间空医馆,守着这一屋子药柜,守着那张空床——我守了半辈子,不想再守了。你留下来。桂兰那边,我去跟她说。咱四个人——你、我、桂兰、老全——咱四个人绕了半辈子,绕成了一家人。一家人不兴分两个家。”
孙老栓愣住了,手指头还停在她腰侧,半晌没说出话来。
他想了桂兰,想了念全,想了念慈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,想了麻三遗像上那个温和的笑,又想起了那个傍晚,麻三靠在床头,叫他“孙老哥”,说“你当着我的面再做一次”。
那时候秀云也是这么跨在他身上,也是这么晃着腰,也是在麻三的目光下,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替她男人还债。
现在麻三走了,债还清了,可她还是要他留下来。
他从秀云的身体里退出来,把她轻轻放在床上,然后去拿自己的衣裤。
他穿得很快,裤带打了死结扯了好几下才扯开又系上。
秀云躺在床上看着他的动作,没拦,也没说话,脸上看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我得回村一趟,”孙老栓把褂子扣子系好,转过头看着秀云,声音沙哑但稳当得很,“我得跟桂兰说清楚。这事不能瞒着。她要是点头,我就搬过来。她要是摇头——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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