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见孙老栓从灶房里出来,叫了一声“爹”,又低下头去喝粥。
桂兰在屋里收拾襁褓,嘴里念叨着尿布带够没、小褥子包好没。
念全站在院子里套驴车,把褥子铺了又铺,棉被掖了又掖,弄得驴都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。
出发的时候,桂兰把孩子递到念慈怀里,又把一包东西搁在驴车上——是给秀云带的一点鸡蛋和红糖。
桂兰站在院门口,拿手帕子擦着眼角,嘴上却说“哭啥,又不是不回来了”。
念慈抱着孩子坐在车斗里,用棉被把自己和孩子裹得严严实实的,只露出两张脸,一大一小。
念全坐在车辕上赶车,孙老栓坐在他旁边。
驴车沿着土路慢悠悠地走着,车轮碾过积雪,咯吱咯吱地响。
到了临河镇,日头已经偏西了。
医馆门口的槐树上也挂了一条白布,被风吹得轻轻晃着。
秀云在门口等着,看见驴车过来,紧走了两步迎上去。
念慈抱着孩子下了车,站在医馆门口,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“全氏正骨”的匾——匾还在,只是挂上了白布。
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秀云接过念慈怀里的孩子,轻轻拍了拍襁褓。“进来吧,”她说,“给你爹上炷香。”
念慈跟着秀云进了堂屋。
麻三的遗像挂在正中的墙上,还是那张温和的笑脸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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