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家了。”秀云把油灯的火苗拨了拨,拨亮了些,“还想念全了。”
麻三嗯了一声,继续翻他的医书。
秀云看着他。
他的头发几乎全白了,额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一根银针,手指头还是那样骨节粗大,翻书页的时候稳稳当当的,看不出半点抖。
她看着他,忽然觉得他老了。
不是忽然,是慢慢老的,只是她天天看着,没在意。
今天一看,才发觉他已经是个老人了。
“老全。”她叫了一声。
麻三抬起头。秀云不常叫他的名字,叫他老全的时候更少。他摘下老花镜搁在医书上,等着她说。
“念慈跟孙老栓的事,你知道不。”
麻三的手指头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,然后停住了。他把老花镜拿起来又放下,把医书合上推到一边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念慈那个手劲,跟你当年回来的时候一模一样。”
秀云愣了一下,然后轻轻地笑了一声。那笑不是开心,也不是嘲讽,是一种说不清的、涩涩的释然。
“你当年就知道。”
“知道。你那天回来,下面肿着,我问你,你说这都是我的债。我就知道了。”麻三把油灯往自己这边挪了挪,灯光把他的半张脸照亮了,另半张脸藏在阴影里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问?”
秀云没说话。
“因为我没有资格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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