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夜暴雨第四十天的清晨,雨势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,细密的雨线混着冰冷的雾气,从云顶水岸六栋大楼的外墙一路滑落,墙面磁砖缝隙里早已长出黑绿色的霉斑,中庭地砖被一层混浊的黄褐色污水覆盖,化粪池倒灌的恶臭从地下停车场的排水孔阵阵涌上,酸腐的气味混着潮湿的霉味,让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黏腻的腥气。
发电机的低鸣比往常更加吃力,仅存的柴油让逃生梯间的灯光忽明忽暗,住户们紧闭门窗,却挡不住从管道间渗进来的湿气与寒意,整座社区像是被泡在冰冷的脏水里,连墙壁都在渗水。
秦婉卿站在管委会办公室的窗前,身上裹着那件已经连续穿了好几日的米色呢料大衣,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里头针织衫柔软的领线,长发被她随意挽起,却有几缕因为潮湿而贴在颈侧,脸色比前几日更加苍白,唇色也淡了许多。
她手里拿着苏芷涵刚送来的手写名单,上头密密麻麻列着三十七个名字,后头标注着呕吐、腹泻、发烧、咳嗽、胸闷等症状,绝大多数是老人与孩子,字迹因为潦草而显得焦急。
她的指尖因为长时间碰冷水而泛红,却仍紧紧捏着那张纸,指节微微发白,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沉沉压住。
【秦主委,这已经是今天早上新增的第三批了。】苏芷涵站在门口,身上那件改装过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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