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夜暴雨第四十一天的凌晨两点十七分,云顶水岸的雨没有变小,反而像是被天际硬生生拧出来的铁线,密集敲在顶楼的水塔与外墙磁砖上,发出连绵不绝的铿锵声。
雨水沿着六栋大楼的外墙往下冲刷,将墙缝里的霉斑泡得发白,中庭的积水已经漫过脚背,混着化粪池倒灌的黄褐色泡沫,不断从地下停车场的排水孔往外冒,整座社区泡在冰冷的污水与低频的发电机嗡鸣里,像一座被海水围困的孤岛。
管理员室储藏间的铁门紧闭,淡蓝色的光幕在墙角无声流动,恒温干燥的空气将外头的霉臭彻底隔绝。
秦婉卿靠坐在末日仓库那张折叠床的床沿,身上披着许晏的防寒外套,内里只穿着一件柔软的米色针织裙,裙摆因为刚才搬运漂白水的奔波而沾上些许泥点,长发还带着顶楼雨水的湿气,发尾贴在颈侧,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。
许晏蹲在系统货架前,袖口卷到手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,正将今日具现的建材类物资一一清点,角钢、膨胀螺丝、实心木条与一卷全新的铁丝网,这些在平日不起眼的东西,此刻每一样都重得像金条。
手摇无线电放在床头的工具箱上,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杂讯,紧接着是陈志远急促到近乎嘶吼的声音,背景混着引擎空转与雨刷高速摆动的声响。
【云顶水岸,云顶水岸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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