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她自己,脱光了,站在全校人面前。是吴宗灿在电话里轻描淡写说的那句“那就干脆不穿”。而此刻,两分钟还没到。更要命的是,那“最后三秒”的指令,像从记忆深处浮上来的一截焊铁,死死地压在她心口:你要把两臂抬起来。你要仰起头。你要做出那个会飞的、精灵的模样。
唐晓瞳站在那片白得几乎要把人熔化的光里,浑身上下没有一寸衣料。
她的脑子已经不太会转了。可当那股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的、带着惊呼和窃语的羞耻把她整个吞没时,她反而在某一瞬里,挣出了一丝奇怪的平静。像是怕到了极点的人,忽然就不怕了。像从高处跌下去的人,会在某一刻忘掉自己正在坠落。
于是,她动了。
她把那两只僵在身侧的手,慢慢抬了起来。
这个动作让台下静了一静。因为她抬得那样自然,那样坦然,仿佛全身上下根本没少什么。她的指尖像从空气里捧起什么看不见的东西,手臂举过头顶,整个人贴在笼子中央,仰起脸。那一仰头,颈子便拉成一条又长又白的线。她的头发散在身后,像一匹被水浸湿的黑绸。光从上方浇下来,把她的脸照得透亮,连额角那颗极小的、被汗水打湿的痣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们说,这身人类的皮,是可耻的。”她开口了。声音清而稳,像从极远的地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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