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娥从诊所出来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。
六月的日头不算毒,但晒得久了,头皮还是发烫。
她沿着土路往回走,布包挎在胳膊上,里面装着陈医生开的药方。
药方折得四四方方的,压在布包最底下,隔着两层布,她还是觉得那几张纸烫手。
她没有走大路。大路经过村口的大槐树,这个点儿树下肯定坐满了人。她不想让人看见她从那个方向回来。
她拐进了一条小巷,绕了一个大圈,从村后面的小路绕回了家。
小路两边是人家院墙的后背,墙根下长着半人高的野草,草叶上落满了灰土。
这条路平时没人走,只有下雨天积水的时候孩子们才会跑过来踩水玩。
她在后门口站了一会儿,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又整了整衣襟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裤子上沾了几根深蓝色的线头,是检查床上那块布单上蹭的。
她把线头一根一根拈掉,又拍了拍衣摆,这才推开后门走了进去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
婆婆不在堂屋,厨房的门关着。
鸡在墙角下的阴凉地里刨食,一只芦花鸡歪着头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啄地上的米糠。
小娥穿过院子,走进自己那间西屋,把门关上,插上门闩。
她把布包放在桌子上,从里面掏出那张药方。纸是那种最便宜的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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