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蒙蒙亮,院门口的雾没有散干净。
我蹲在木墩旁,把村里人新送来的松木劈成小块,斧头落下去,木头应声裂开,露出淡黄色的茬口,散发出一股树脂的清苦气息。
地上已经堆了小半垛,够烧好几天的。
我歇了一口气,用手背擦擦额头的汗,正要弯腰去捡另一根柴,屋里传来女儿咿咿呀呀的声响,细细的,像刚学叫的小雀儿。
我放下斧头,起身跨进门槛。
母亲坐在床沿,背靠在枕上,衣襟半敞着,把女儿往怀里拢。
小家伙饿得直拱脑袋,小嘴一张一合,直到衔住奶头才安静下来,咕嘟咕嘟地咽。
她吃奶的样子很用力,眉头微微皱起,像是怕谁把饭碗抢走似的。
母亲低头看着她,嘴角弯着,晨光透过窗纸落在她脸上,把她的侧影描成一幅暖黄色的画。
我走到床前坐下,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颊。
她吃得很投入,没有理会我。
母亲却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,声音带着晨起的一点沙哑:“她跟你一样,见不得吃的。”我没有反驳,伸手把她垂到腮边的头发拨到耳后。
她微微偏头,蹭了蹭我的指尖,像只懒洋洋的猫。
“昨晚醒了几回?”我问。
“两回。踢了一次被子,我给她盖上了。”
“今天我带她,你补个午觉。”
母亲低头看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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