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到的是村长的儿媳妇,端来一盆新米,米粒白净饱满,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清新的谷香;再是隔壁婶子,送来自己腌的冬菜,用一个粗陶坛子装得严严实实;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,站在篱笆门外探头探脑,手里攥着一朵不知从哪里摘来的黄花。
她说她是替她娘来的,把花往我手里一塞,转身就跑了,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,像一只受惊的野兔。
母亲抱着女儿站在门口,看着那小姑娘跑远的背影,又低头看了看女儿,笑着说:“咱们家丫头,倒是比当爹的还有人缘。”我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,便把那朵黄花插在窗台上。
那花瓣细细碎碎的,在风里轻轻颤抖,像一只停下来的蝴蝶。
黄昏时分,院门口来了一个不速之客。
暮色正在从杉树林间漫上来,把土路染成灰蒙蒙的一片。
灰色的身影站在篱笆门外,手里还拄着那把竹扫帚,是孙德厚。
他比上次见时又瘦了不少,颧骨高高耸出来,脸颊塌下去,眼窝深深地陷在眉骨里。
衣襟上沾着泥点,裤脚卷到小腿,露出一截干瘦的脚踝。
他没有推门进来,只是站在那里,隔着那道低矮的篱笆,目光先落在我身上,又移到我身后的母亲,最后停在她怀中孩子的脸蛋上。
院门前很安静。
风从老杉树林间穿过来,...
[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,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...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