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站在篱笆边,目不转睛看着那团碎花襁褓消失在杉树拐角,直到连声音也听不见了,才慢慢收回目光。
她转过身来,脸上那点不舍还没散,眼底却带着另一种亮光:“陈婶说了,村里要在祠堂摆两桌,给神子过‘百家饭’,今夜不送回来了。”她说着,声音放低了半分,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,“那些老东西,恨不得把咱俩锁在屋里头下崽呢。”
我靠在门框上,看着她:“那咱今儿偏不如他们的意。”
她挑了挑眉:“怎么个不如意法?”
“后山那片梯田,”我说,“神婆讲过,那是全村地气最旺的地方。要下种,也该往那儿下。”
她愣了一瞬,随即耳根浮起薄红,嘴里骂了句“小兔崽子,没个正形”,转身进屋,再出来时手里多了块洗得发白的粗布,又回头把灶台上油罐里的油倒进小陶罐里,拿布头堵住了口。
她做这些时动作利索,只是耳根那抹红一直没褪。
她走到我面前,把粗布卷了卷塞进我怀里,自己揣着那罐油,抬脚就往外走:“走啊,还愣着干什么。”
我笑了笑,抬脚跟上。
离开村子的路不算长,可越走越偏。
石子路变成土路,土路变成田埂,两边的稻浪越来越高,高过头顶,只留出一条窄窄的缝隙。
风从稻叶间穿过来,带着被日头晒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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