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靠岸的时候暮色已经压得很低了,洗弦渡码头的灯火在远处亮起来,暖黄色的光在水面上铺开一片。
迟霜跳下船把缆绳系在码头桩子上,转身把包袱递过来。
他的手指碰到沈泠歌的手背,凉的,干燥的,在暮色里停了一瞬就收走了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沈泠歌接过包袱,站在跳板边上。
她回头看了他一眼,他的月白长衫下摆沾了血污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的半截小臂上有几道细长的划痕,可能是船上的木板碎片划的,也可能是海寇的刀锋擦过的。
他没有提自己有没有伤,她也没有问。
他脸上的神情没有变化,站在船尾的暮色里,等着她先走。
她把目光收回来,转身踏上了跳板。
木质的跳板在她脚下晃,她的膝盖还有点软,每踩一步都能觉出大腿肌肉在打颤。
她走得慢,但没有停,一步一步走完那段跳板,踏上码头坚实的石板地面。
她没有回头,但身后传来船桨碰到船舷的声响,然后是船板吃水的沉闷晃动,船在离岸了。
她走进洗弦渡的前院时,天已经黑了。
院子里的灯笼还没全点上,只有廊下挂着一两盏昏黄的纸灯,光晕在青石地面上洇开一片。
一个杂役正蹲在廊下擦地板,看到她走进来,抬起头喊了一声“小姐”,声音里带着一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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