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完年,初二,大壮走了。
和每次回来一样,说走就走,连招呼都没打。春草醒来的时候被窝已经凉了,枕头边上压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——十块、五块、两块,还有一张破破烂烂的五十,总共六十七块钱。没有字条,没有话。六十七块钱就是他这次回家的全部交代。
她把钱叠好,放进灶台下的瓦罐里。
院子里,老耿在劈柴。斧头落下去,圆木应声裂开。春草站在灶房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,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从大壮走的那天起,他们就没怎么说过话。不是冷战,是不知道说什么。大壮回来这一趟,把他们之间那层谁也不戳破的默契捅了个窟窿。
日子又恢复了老样子。春草早起生火,老耿出门凿石头,晚上回来吃饭,吃完各自回屋。只是老耿的凿石声停了。
连着好几个晚上,隔壁屋里什么声音都没有。春草躺在黑暗里,心里发慌。她宁愿他凿石头,宁愿他在石头上消耗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。沉默比凿石声更响。
春草去了一趟王桂兰家。王桂兰开的门,看见她的脸,什么都没问,侧开身让她进来。春草走进院子就吐了。不是那种大声的呕吐,是蹲在墙根下干呕,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。
王桂兰站在她身后,把一只手放在她背上,慢慢地拍。等春草缓过来,她递过...
[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,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...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