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老耿破天荒没有出门凿石头。他站在灶房里,看着春草蹲在灶前生火。
粥煮好了,他盛了两碗,一碗放在春草面前,一碗放在自己面前。
“以后我来生火。”他说,“灶台低,你蹲着不方便。”
春草端起粥喝了一口。今天没有放盐。今天的小米粥是甜的——他放了糖,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糖,也许是从王石匠家借的,也许是供销社里买的。反正他放了糖。春草喝着甜甜的小米粥,眼泪掉进了碗里。
春草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了。
老耿每天早上第一个起来生火,把灶房烘热了才让春草进来。灶台他重新砌了一遍——不是坏了,是把灶台加高了两寸。说是不用弯腰,对腰好。但春草知道他是想让她的肚子离灶膛远一点。
劈好的柴码得整整齐齐,水缸永远是满的,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下他还铺了一层干草,说是太阳好的时候可以坐在那里晒太阳。他什么都不说。他只做。
村里人开始议论了。春草挺着肚子去井边挑水,洗衣服的女人们交换着眼神,等她走远了才交头接耳。王桂兰逢人便说:“大壮腊月里回来的,正好。”
她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头算日子,算得头头是道。有她这句话撑着,村里人的闲话少了一半。但还是有人犯嘀咕——“大壮回来才住了几天?这肚子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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