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壮是正月二十九回来的。
没有信,没有电报,推门就进来了。春草正蹲在灶前添柴,听见院门响,抬头从灶房窗口往外看,看见一个黑瘦的男人站在院子里,肩上扛着个编织袋,头发长了一截,颧骨比去年又高了。她愣了一下才认出来——是自己的男人。
“大壮。”她站起来,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,走到灶房门口。
大壮把编织袋扔在院子里,走过来上下看了看她。
“胖了。”他说,语气里有一丝意外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——像是出去了一年的人回来发现家里变了样,变好了,反而让他心里不踏实。
他伸手在春草腰上捏了一把,“长肉了。看来我爹把你喂得不错。”
春草的身子僵了一瞬。她侧身让开他的手,低头说:“饭好了,我给你盛。”
大壮没注意到她的僵硬。他走进灶房,看见灶台上挂着肉,米缸里有粮,案板上有白面馍馍。
“操,今年倒是肥实。”他坐到灶前的小凳上,拿起一个馍馍就咬,“我在火车上站了一天一夜,饿死了。”
春草把菜端上来,又盛了一碗热粥放在他面前,自己坐在对面看着他吃。大壮一边吃一边说工地的事——包工头跑了,工钱还没结清,他在那边等了半个月才拿到一半的钱。
春草听着,不时嗯一声,手里掰着馍馍往嘴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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