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刚从热水里出来,还是热的,贴在他被冷风吹得冰凉的脸上,温差大得两个人都抖了一下。老耿往后缩了半步,后腰撞上了灶台边缘。
“你躲什么?”春草说。
“我没躲。”
“你躲了。你劈了两个时辰的柴,劈了一堆碎木头。你连门都不敢进来。你怕什么?”
老耿不说话。
“我问你。”春草把手从他脸上收回来,放在他胸口。隔着一层棉袄,她感觉那颗心跳得又快又重,撞得她手心发麻。“你怕什么?”
“怕你后悔。”
“我后不后悔是我的事,小满劝我走,你说我该不该走?”
老耿不说话。
春草把他往前一拽,老耿往前踉跄了一步,两个人的身体撞在一起。她的棉袄滑下来一半,露出右边肩膀。
冷空气舔着她的皮肤,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但她没有管。她仰着头,盯着老耿的眼睛。“你告诉我,你想不想让我留下来?”
老耿的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“说。”
“想。”
春草松开了他的衣襟。她的手沿着他的胸口往上,摸到他的脖子,摸到他下巴上硬硬的胡茬,摸到他嘴角那道深深的皱纹。
她的手指在那道皱纹上停了一下,然后用拇指擦过去,像是要把它擦平。擦不平。石头上的纹路,越擦越深。
“那就别让我走。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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