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满走后的那个晚上,春草在灶台边坐了很久。
灶膛里的火已经暗下去了,只剩一层红炭,在灰烬下面明灭不定。她没有添柴,就那么坐着,手里攥着小满留给她的那副棉手套。灰毛线,针脚歪歪扭扭,虎口的位置加厚了一层——小满注意到了她手上的茧,故意在那里多织了几针。
“你分得清。你是不想分。”
小满临走前撂下的这句话,在她心里转了一整天。转到现在,转成了一根刺,卡在喉咙里,吞不下去,吐不出来。
她把瓦罐从灶台下抱出来,放在膝盖上。杂志、信、围巾、凿子,一样一样拿出来,摆在灶台上。这些东西代表三个人——杨小江给她的世界,老耿给她的保护,小满给她的牵挂。
她把杨小江的信展开。那行字她已经能背下来了:“你要是想离开村子,镇东头第三家,姓周,需要人帮忙。”
她把信重新折好,放回瓦罐。她没有哭,她就是那么坐着,看着灶王爷那张被油烟熏黑的脸。
“你什么都看见了。”她对着那尊纸糊的神像说,“你要是真有灵,你就打雷劈了我。你要是没灵,你就继续坐着。”
灶王爷没有说话。纸糊的脸上,被油烟熏了多年的表情,看起来像是在叹息,又像是在笑。
她又坐了很久,然后站起来,把瓦罐塞回灶台下。砖块合上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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