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草认识那种眼神。
她在大壮脸上见过,在他们新婚那天晚上,大壮喝了酒,也是这么看她。
但大壮的眼神是理直气壮的——她是他的媳妇,他花了钱,他有权利。
老耿的眼神不是。
老耿的眼神里有一层害怕,像是怕她会叫,又像是怕她不叫;像是怕她推开他,又像是怕她不推开他。
那一刻,春草心里翻上来的,不是愤怒,不是恶心。
是一种说不清的、被埋了很久的东西。
像是冬天冻土下面一颗没有死透的草根,忽然感觉到了地温。
她站在那里,没有动。
没有推开他,也没有拉他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仰着头,看着这个比她大三十多岁的男人,这个她叫了四年“爹”的人。
灶膛里的火在她眼睛里跳动,两簇小小的火焰,亮得像是眼泪。
老耿的另一只手也抬起来了。
两只手,一边一个,握住了春草的肩膀。
他的动作很慢,慢得像第一次拿凿子——不确定力道该用多大,不确定石头会在哪里裂开。
他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冷的抖,是一个人在做一件明知道不该做、但还是做了的事情的时候,全身肌肉不受控制的抖。
他把春草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两个人的距离从两步变成了半步。
春草能闻到他身上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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