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大壮上次过年回来买的,他喝了几天,走了以后剩下半壶一直塞在灶台下。
春草没有扔,留着炒菜当料酒。
但今天,她倒了一碗出来。
“你喝吗?”她问老耿。
老耿看着她,表情很奇怪——不是惊讶,不是高兴,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像是有人在他脸上凿了一锤子,石头裂了,但还没碎。
“你倒酒?”他说。
这不是问句,是确认。
四年了,春草从来没给他倒过酒。
大壮在家的时候酒是大壮倒的,大壮不在家,老耿自己也不怎么喝。
但今天,春草倒了酒。
“今天有肉。”春草把酒碗放在灶台上,推到他面前,“喝点吧。”
她自己没有倒。她不喝酒。
老耿端起酒碗,喝了一口。
酒是劣质白酒,辣嗓子,咽下去一条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。
他放下碗,又端起来,又喝了一口。
这次喝得大,半碗下去了。
碗磕在灶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你慢点喝。”春草说。
老耿没听。他又端起碗,把剩下的半碗全灌下去了。酒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,滴在棉袄前襟上。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嘴,把空碗放在灶台上。
“倒上。”他说。
春草犹豫了一下,提起塑料壶,又倒了半碗。
倒酒的时候她的手碰到了老耿放在灶台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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