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碑,石臼,门槛石。
凿不完的石头。
叮叮当当的声音穿过板壁,传进她耳朵里。她听着那个节奏——凿子落下,停顿,抬起,再落下。稳得像心跳。
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梦里,她在灶台边生火。
火怎么也生不着。
她划了一根火柴,灭了。
又划一根,又灭了。
火柴盒空了。
她把灶台底下的瓦罐拿出来,从里面抽出一本杂志,想撕一页下来引火。
可是那些纸页一到手里就变成了石头,薄薄的,灰色的,凿着密密麻麻的字。
她使劲砸,砸不动。
有人从她手里把石头拿走了。
是老耿。老耿把石头塞进灶膛里。石头烧起来了。火光冲天。
她醒了。
窗户纸已经泛白。雪停了。院子里传来铁锹铲雪的声音。刷——刷——刷——不紧不慢,像钟摆。
春草穿上棉袄,走进灶房。灶膛里的火已经生好了。老耿比她起得早。
她推开灶房的门。
冷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雪的清冽气息。
院子里的雪被铲出了一条路,从灶房门口通到院门。
老耿正弯着腰铲院子中间的雪,铁锹一起一落,铲起来的雪堆在石榴树下,堆了半人高。
太阳出来了。雪地反射着刺眼的白光。春草眯起眼睛,看见远处的屋顶上、树冠上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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