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耿跟在她后面进来,把门掩上了。
冷风被挡在门外,灶房重新暖和起来。
煤油灯的火苗被刚才那阵风带得跳了几下,又稳住了。
春草开始洗碗。
她把碗泡在热水里,用丝瓜瓤擦着,碗沿磕在水盆边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老耿坐在灶前添柴。
他把柴火一根一根塞进灶膛,动作很慢,像是在数什么。
“小江他妈……”春草忽然说,“什么病?”
“肺上的毛病。”老耿说,“老毛病了。一到冬天就犯。”
“严重吗?”
“听说今年比往年厉害。”
春草不问了。她把碗捞出来,一个一个码在案板上。水珠从碗沿滴下来,滴滴答答地打在木案板上,声音单调而重复。
老耿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。火光跳了跳,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。他开口了,声音闷闷的,像是从胸腔深处翻上来的:
“那肉,明早我就送回去。”
“我送。”春草说,“他送到我这儿来的,我去还。”
老耿抬头看她。
“你送不合适。”他说。
“你送更不合适。”春草把最后一个碗放在案板上,转过身,“你跟他在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为了一块肉闹僵了,不值得。我去。我一个女人,他不能拿我怎么样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很平静,像是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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