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耿的声音。不是问句,是陈述句。
春草回头。
老耿站在挂肉的横梁下,仰着头,看着那块用破布包着的猪肉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的——也许是刚才放粮食的时候,也许是一进门就注意到了。
石匠的眼睛,找石缝最准。
“赵金锁送来的。”春草说,声音低了,“今天早上。”
老耿没说话。他把肉取下来,破布打开,露出白花花的肥膘。他掂了掂分量,然后把肉放回灶台上。
“不要他的。”
“我没要。他放在院子里就走了。”
“明天送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
两个人说话的时候,杨小江一直坐在矮凳上,一动不动。
他低着头,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手指。
他听见了“赵金锁”三个字,心里沉了一下。
赵金锁是什么人,村里没有不知道的——婆娘死了三年,到处打野食。
他给春草送肉,安的什么心,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。
但他不能说什么。他没有资格说什么。
“吃饭。”春草说。
她盛了三碗菜,又从灶台下的锅里盛出三碗苞谷粥。
粥比早上稠一些——她多放了一把面,算是招待客人的体面。
菜碗里有白菜、粉条,还有几片切得薄薄的猪油渣,是之前熬油剩下的,她一直省着没吃。
她把第一碗递给老耿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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