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肘撑在床褥上,滑了一下,那件蓝色旧衬衫的领口随着她的动作又往下滑了几分,露出整片圆润的肩头和一截白皙的锁骨。
她没注意到,只是费力地从枕边摸到那副老花镜——她其实不老花,只是最近这两年眼睛哭坏了,看东西总是模糊,医生让她配的,她也只在看信的时候戴。
她戴上眼镜,看清了我。
然后,她愣住了。
她看见了我眼睛里那层熬了一整夜的红血丝,看见了我嘴角因为一整夜没喝水而起的干皮,看见了我眼窝下面那圈浅淡的青黑。
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,久久地、仔仔细细地看着,像是在辨认什么——像是在辨认,眼前这个人到底是她的儿子,还是别的什么人。
“明明。”她轻轻叫我。
“嗯。”
“你跟你爸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涩,“你跟你爸年轻时候,一模一样。”
她说着,伸出手来,像傍晚那会儿一样,颤颤巍巍地摸了一下我的脸。
这一次她的指尖没有那么凉了,带着被窝里的温热,触到我的颧骨,轻轻地抚了一下。
她的指腹蹭过我的眉骨,蹭过我的鼻梁,蹭过我嘴角的干皮,那动作轻柔极了,像是在抚摸什么易碎的、珍贵的东西。
“眉毛像,眼睛像,连熬了夜不吭声的犟劲儿,也像。”她的声音哑哑的,带着一点极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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