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。她的手在我掌心里微微收紧,指甲轻轻刮过我的掌心。
“他在里头,表现好,减了刑,从死缓减到无期。可出来……还是遥遥无期。”她轻轻叹了口气,“我在里头跟他结的婚,那时候我才十九,啥也不懂,就觉得他对我好。他也对我好,里头管教都说,从没见过这么痴情的男人。他给我写信,写了十九年,一封都没断过。”
她的眼角又有些湿润,可这一次她没有让泪掉下来。她只是看着天花板,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。
“后来,狱警说他病得很重,让家属去探视。我去了……我看见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躺在那张白床上,盖着白被子。他看见我,还笑。他说,芸啊,你来了。我握着他的手,他手好凉……我怎么焐都焐不热。”
她的声音开始发抖,却强撑着继续说:“他跟我说……他说芸啊,你才三十八,你还有大半辈子。他说……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我。他让我找个好人……他说……”
她说到这里,终于说不下去了。她闭上眼,眉头皱成一团,嘴唇紧紧抿着,拼命把哽咽咽回去。她的手在我掌心里微微发抖,指尖冰凉。
我握紧了她的手。
“妈,”我轻声说,“爸说的‘找个好人’,不是让你现在去找。他说的是——他不在了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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