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纸从我指间滑落。
那感觉很奇怪——明明只是一张纸,轻飘飘的,风一吹就能卷走,可它离开我指尖的那一瞬间,却像是带走了我全身所有的力气。
纸页在空中翻了个身,打着旋儿,像一片坠落的枯叶,慢悠悠地落在地上,落在那一摞十九年的书信旁边,落在那份印着红章的“预后不良”的病危通知旁边,落在妈妈一笔一画写下的、被泪水洇开无数次的“等你回来”旁边。
纸角先着地,发出极轻的一声响,然后整张纸摊平了,那行被红笔重重划过的字,在午后的阳光里亮得刺眼——
“准许家属前往探视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眼前一片模糊。
膝盖跪得发麻了。
从蹲下到现在,不知道过了多久,久到膝骨像灌了铅,久到小腿的血液仿佛凝固成了石头。
我撑着樟木箱的边缘,指节抵着箱口那道被岁月磨得光滑的木棱,缓缓地、一寸一寸地站起来。
膝关节发出细小的咔嚓声,像锈蚀的铰链被强行掰开。
血液重新涌回小腿,一阵针扎似的、密密麻麻的麻痒从脚底窜上来,沿着小腿肚一路爬到大腿根,我踉跄了一下,伸手撑住墙壁,粗糙的墙面蹭过掌心,留下三道浅浅的白痕。
墙皮在我手下簌簌地掉了一点灰,落在我脚背上,痒痒的。
妈妈站在门口,没有动...
[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,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...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