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末考最后一科是数学,头顶的吊扇转得慢,风搅不动那团热气,汗从后脖子往下淌,褂子贴在背上,黏了吧唧。卷子发下来,我从头写到尾,还剩小半节课,又把题验了一遍。草稿纸上爬满数字,手心里的汗把纸边浸软了,笔尖在湿纸上画,一走一滑。
收卷的铃声一响,戚老师站到讲台前。她没急着放人,先交代暑假作业:练字帖一天一页,作文十篇,数学卷子两套,英语单词一天抄一页。她说话嗓门不大,教室里安安静静,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。
"初二是个坎,生物、地理有条件的可以找人借书看看。"她顿了顿,眼睛扫过教室,"谁要是在家里闲出毛病就来找我,我给他在门房派个扫地的活。"
底下没人敢笑。
放学,我跟二蛋搭肩往外走。隔老远就看见妈妈推着那辆旧单车,站在校门口那块树荫下等着。二蛋喊了声婶子,先跑了。车把上挂着一根冰棍,就一根,蜡纸皮上渗着水珠,一滴一滴往下掉,她剥开蜡纸,递到我手里。
我坐上后座,舔了一口冰冰凉,妈妈骑车比平时慢。风从河面上来,打在脸上,热热的,带着腥味。我搂着她的腰,嗅见她身上淡淡的汗香。
爸回来以后,妈妈的话就少了。骑车回家那一路,她哼了好多年的歌,许久没听过了。
进了机械厂那边的巷子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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