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柱走了以后,赵春祥在堂屋里坐了整整一天。那把破藤椅被他压得吱嘎响,他从天亮坐到天黑,藤条陷下去一个坑,他就窝在那个坑里没动过。
没去杀猪——猪圈里那头待宰的肥猪饿得直拱圈门,门板咣当咣当响了一整天。
没去劈柴——院墙角那堆榆木疙瘩码得整整齐齐的,斧头插在木墩上,刃口亮晶晶的没人碰。连饭都没吃。
秀蓉端了粥过来,搁在方桌上,碗底落在桌面轻轻一声钝响。他连眼皮都没抬。粥凉了,面上结了一层薄米皮,秀蓉端回灶房热了又端回来,搁在原处。
到傍晚她去收碗的时候,那碗粥还是满的,米皮被热过两回,皱巴巴地缩在碗边上,像褪下来的一层皮。
她端起来的时候迟疑了一下,看了看藤椅上那个纹丝不动的人影,还是什么也没说,端走了。
他就那么坐着,一口一口的抽烟,虎口上那个烟疤结了痂,暗红色的,缩在他粗粝的皮肤上,像一颗干瘪了的枣核。
第二天刘老三来串门,推开院门探进半个脑袋,问大柱咋好几天没见着人。赵春祥坐在藤椅上,烟卷夹在指缝里,烟灰老长一截也没弹。
“出门打工去了。”他说,语气跟说今天日头不错差不离。
刘老三还想追问什么,看见他那张脸——腮帮子绷着硬棱,眼珠子定在院子里那棵老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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