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那里坐了很久,把烟袋锅子抽空了好几回又重新装满,脚边的烟头散了一地。
他没有去抄刀,没有去掀被子,甚至没有去叫醒任何人。
他只是在黑暗里一口一口地抽烟,像是在等什么——等天亮,等这股火自己消下去,等他想清楚该怎么办。
可天还没亮,火还没消,他什么也没想清楚。
他只想起一件事:很多年前大柱他娘还在的时候,有一回她跟他说——“你这人什么都好,就是太闷了。高兴了不吭声,生气了也不吭声,谁都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。有些事你说出来,别人就知道你的心思;你不说出来,别人就不知道,不知道就容易犯错。”
他当时没把这话当回事,觉得她念叨就念叨吧。
现在他坐在灶膛前面,脚边散了一地烟头,才忽然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。
也许他早该说点什么。
也许那天他把秀蓉领回家,就应该跟大柱说——“她是我续弦,往后就是你继母,你不能碰。”可他没有说。
他只是闷闷地坐在那里,把一切都看在眼里,什么都不说出来,直到事情烂到不可收拾的地步。
天边开始泛白了,第一声鸡叫从村东头传来。
他站起来,把烟袋锅子磕干净了搁在灶台上,走到西屋门口。
门虚掩着,他推开门,赵大柱仰面躺在炕上睡得死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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