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柱是被尿憋醒的。
他迷迷糊糊地从炕上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窗户外头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秀蓉还在旁边睡着,被子裹得紧紧的,只露出半个后脑勺。
他轻手轻脚地下了炕,趿拉着布鞋推开西屋的门,走到院子角落的茅厕里撒了泡尿。
撒完了打了个哈欠,正要往回走,忽然看见廊檐下的藤椅上坐着个人,吓得他一激灵,剩下的那点困意全没了。
赵春祥坐在那把破藤椅上,一只手搭在扶手上,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,手指间夹着烟袋锅子。
晨光照在他脸上,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“爹?你咋回来了?不是说明天——不是,今天下午才到吗?”赵大柱站在院子中间,光着膀子,早晨的凉风吹过来,激得他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“猪好杀,就早回来了。”赵春祥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,声音闷闷的,跟平时没什么两样,“你姨呢?”
“还在睡。她——她昨晚睡得晚。”
“哦。”赵春祥把烟袋锅子搁在藤椅扶手上,站起来走到井台边,拿起水瓢舀了半瓢凉水,咕咚咕咚灌下去。
他背对着赵大柱,看着井台边上那棵老槐树。
槐树叶子被晨风吹得轻轻晃着,几片新冒出来的嫩芽在阳光里泛着淡淡的绿光。
他沉默了好一阵子,然后转过身来看着赵大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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