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春祥是第三天后半夜回来的。
刘家屯那头猪比他预想的难杀。
主家养了一头两年多的大母猪,膘厚,力气大,两个壮劳力帮忙才捆结实了。
一刀下去血放得倒是利索,可烫毛刮皮费了不少工夫,等收拾完已经快半夜了。
主家留他住一晚,说天亮了再走,他摆了摆手,说不放心家里,背上褡裢就出了门。
从刘家屯到赵家沟有二十多里地,中间要翻一道土坡、过一片杨树林。
月亮很好,照得土路白花花的,省了他打火把的工夫。
他走得快,褡裢里的杀猪家什随着步伐轻轻晃着,刀刃在粗布包裹里碰撞出细微的声响。
夜里凉,他呼出的白气被风吹散了。
他想着秀蓉临睡前会不会记得把院门闩好,想着大柱这两天有没有偷懒不劈柴——这些念头零零碎碎地在他脑子里转着,让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。
走到村口的时候月亮正好在头顶上。
巷子里很安静,偶尔有几声狗叫从远处传来。
他走到自家院门口,伸手推了一下,门从里头闩上了。
他正要拍门,手举到半空中又停住了——这么晚了,秀蓉肯定睡了,拍门得把她吵醒。
他从褡裢里摸出杀猪刀,把刀片从门缝里伸进去,挑住门闩轻轻往上一拨,门闩无声地滑开了。
他侧着身子挤进去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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