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蓉从灶房里端了盆热水出来,蹲在井台边洗脸。
她把碎花布衫的袖口卷到胳膊肘以上,拿毛巾蘸了热水慢慢擦着脖子和手臂。
热气蒸腾上来把她那张白白净净的脸熏得红扑扑的,几缕碎发被水汽打湿了贴在鬓角上。
“大柱,你天天磨那把刀,不烦?”她把毛巾拧干了搭在脸盆边上,歪着头看他。
“不烦。”赵大柱头也没抬,刀刃在磨刀石上来回刮着,发出噌噌的脆响。
“你爹也这样。我在南边没见过这么爱磨刀的人。南边杀猪的不一样,人家用砍刀,一刀下去骨头都断了。”她把水端起来泼在院子里的青苔上,又弯腰去打了一盆干净的。
赵大柱手里的刀刃停了一下:“你去过南边很多地方?”
“去过。湖南、湖北、江西、广东——哪儿有饭吃就去哪儿。”秀蓉端着水盆走进灶房,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搪瓷缸子,里头泡着几片不知从哪儿摘的薄荷叶子。
她把缸子搁在廊檐下的板凳上,自己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,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赵大柱磨刀。
灶房里的炉火从门口透出来,在她背后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,把她整个人笼在那团光里,碎花布衫的轮廓被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边。
赵大柱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,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。他在村里跟谁都能搭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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