缇露娅是被一阵浓得化不开的药味熏醒的。
那味道又苦又冲,混着廉价消毒水的刺鼻气味,钻进她的鼻腔。她费力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。
只有一只眼睛感觉到了光。
那光白惨惨的,从头顶一盏蒙了灰的油灯里漏下来,晃得她发晕。
她眨了眨眼,好半天才适应过来。
可另一只眼睛始终空荡荡的,什么也感觉不到。
她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摸。
右胳膊的位置,空了。
她又动了动腿。
左腿,也空了。
一阵迟来的恐惧顺着脊背爬了上来。她张了张嘴,想叫,想喊,想问一句“我在哪”。可喉咙里只挤出一丝破风箱似的气流,什么都没有。
她成了一个哑巴。
一个没了眼睛、没了胳膊、没了腿、说不出话的哑巴。
她瘫在硬邦邦的病床上,浑身裹满绷带,像个雪白的残缺的茧。
她能感觉到肋骨断了几根,一动就钻心地疼;下身空得发慌,像有什么本该在里面的东西被人整个拿走了。
记忆是一大片断断续续、怎么拼都拼不完整的碎片。
她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。
只记得一些零星的可怖画面:血,铺天盖地的血;马蹄声,震耳欲聋的马蹄声;还有一颗滚烫的头颅,重重砸在她身上。
“你醒啦?”
一道声音从床侧响了起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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