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黎伸出手,手指穿过他额前那几缕被晨风吹散的碎发,顺着他的眉骨慢慢滑下去,滑过他挺直的鼻梁,滑过他那两片还微微泛着润色的嘴唇,在他的下颌处停了一瞬,像在确认这英俊潇洒的少年郎真的是他——那个怯怯的、低着头的、她喊一声「小笋子」便会急急跑来的瘦弱少年。那触感是真实的,温热的,带着活人皮肤特有的微微弹性和那底下正在急速流动的血脉的温度。让她莫名的安心。
于是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。那一下点得很用力,像是在把自己的全部信任和托付都收进了这一下点头的动作里,像一枚铆钉被砸进了木头的接缝处,「咔嗒」一声,就再也拔不出来了。
「嗯。」她的声音从他的臂弯里传上来,不高,带着一丝还没散尽的、因为方才那一吻而留下的、浅浅的软,可那「嗯」字的底色是稳的,像一枚被搁在秤盘上的实心的砝码,不多不少,刚刚好压住了那根秤杆。虽下定了决心,可她忽地又害羞了起来,再次把脸埋进少年的颈窝里,嘴唇贴着他脖颈侧面那一小片微微跳动的皮肤,呼出的气息拂在上面,又被他自己的体温烘焙成一团更暖的、像一小团被吹散了的蒲公英似的雾气。她的胳膊在他颈后收得更紧了些,十指交扣着,指尖微微泛白,像是不打算再松开了。
少年微笑着将她放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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