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警觉了一下。那警觉像一条小鱼在水底倏地翻了个身,尾巴一摆,便沉下去了。她坐在床沿上,手指无意识地攥着那件干透了的旧衫,眉心微微蹙着,努力去想那个散开的念头——可那念头还缺一个关键的节点,像一枚缺了最后一块的木楔子,怎么凑也凑不齐整。她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像小兽踩过枯叶似的脚步声,然后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小笋子端着一只托盘走进来。托盘上搁着一碗稠稠的白粥,热气正往上冒着,旁边两碟小菜,一碟酱萝卜,一碟香油拌的芥菜丝,码得整整齐齐,看着便让人觉得妥帖。他走得很小心,步子不大,碗里的粥面没有一丝晃动。他把托盘搁在床头那张矮几上,正要把那几碟小菜往桌面上摆,却被余夫人一把拉住了手腕。
「小笋子,」余夫人愣了下,她没想到自己的声音竟如此沙哑,好像大喊大叫了一整晚一般,喉咙里都微微发胀发疼,「你昨夜可曾听到什么动静?」小笋子被她拽着手腕,身子微微一僵。他低下头,那双在暗中总是亮得让人舒心的眼睛此刻垂着,看着自己的鞋尖。他摇了摇头,摇得快了些,像怕摇慢了就会被什么追上似的:「没有,没有,夫人!」余夫人没有松开他的手腕。她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,停了一瞬,然后轻轻叹了口气。那口气叹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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