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酒入了喉时还是温的,带着梨花白特有的、绵软而清冽的甜意。余夫人觉得那甜意顺着食道滑下去,像一小团被裹在蜜里的火,初时是润的,温的,可落到腹中不过几息光景,便猛地散开了!
那热意像一匹被抖开的、浸透了火油的棉布,从丹田处往四面急速漫开,沿着她的经脉往上攀爬,爬过腰窝,爬过两肋,身子里像长了几根看不见的、带着体温的手指正顺着她肋骨的弧度,一寸一寸地往里按。她抬手想去够桌沿,可那手臂抬到一半便软软地垂了下来,指尖堪堪擦过桌面上的瓷碟边缘,发出「叮」的一声极轻的响,像一枚石子落进了深水里,那余韵还没来得及散开便被水吞没了。她的眼皮像两扇灌了铅的窗,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。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,正变得越来越浅、越来越急,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兽,正在用鼻尖抵着铁栅栏,一下一下地往外拱。可那笼子没有门,她怎么也找不到出口。她听见邱元在叫她,那声音隔着一层水似的,朦朦胧胧的,像从很深很远的井底传上来的:「师妹,师妹?你醉了,我扶你去歇息罢。」然后她感觉到一只粗糙的大手搭上了自己的腰侧。
那手的触感是温热的,带着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薄茧,隔着她那层薄薄的月白纱衫贴在她腰侧,五指收拢时带着一种像是在掂量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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