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半盏茶的工夫,后院里便站了七八个人,有烧火的、有扫地的、有看门的,一个个面带惶色,有的还穿着没来得及换的寝衣,挤在一起,像一群被赶出了巢穴的鹌鹑。
余夫人站在台阶上,简简单单说了几句话——无非是“府上有事,各位先回家避几日,工钱照发”之类的。
她没有多说,也没人敢多问。
众人陆陆续续地散了,有的走得快,几乎是小跑着出了侧门;有的走几步又回头看一眼,像是不信这座住了好几年的宅子说散就散了。
最后一个是刘婆,她腿脚慢,走到门口又折回来,朝余夫人深深福了一礼,嘴唇翕动了几下,终究没说出什么话来,转身走了。
众人都撤走后,余府便安静下来了。
那种安静和平时不一样。
平时是热闹底下的安静,能听见远处街市的喧嚣、近处仆役的脚步声、后厨的锅碗瓢盆磕碰声。
此刻的安静是一座空宅子的安静——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灌进来,吹动门帘上垂下来的穗子,发出极轻的、像蚕食桑叶似的沙沙声;廊下那盏还没熄的灯笼晃了晃,烛火在灯罩里跳了一下,又稳住了,投在青砖地上的光影也跟着晃了一下,像一个犹豫不决的人,不知道该往哪走。
余无知站在厅堂门口,两只手攥着自己的袖子,眼眶还是红的。
他望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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