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脸她看了好几个月,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。她不想画了。她把肩上的外套拿下来,递还给阿辉。
“我走了。”她说。
“走?走哪去?你连鞋都没有!”
身后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。
老赵从地下室的铁门里追出来了,反光马甲还穿着,橘红色的光在黑暗里忽明忽暗。
他跑得气喘吁吁,四处张望。
“那姑娘呢?她东西忘了——”他手里举着一只黑色的高跟鞋,鞋跟已经歪了,上面还沾着水泥灰。
他脸上全是汗,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,像一本被揉皱又摊开的旧书。
他跑了好几十米才发现人已经走远了,脚步渐渐慢下来,最后停在离阿辉三米远的地方,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。
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多久的禽兽,只知道那个穿黑裙子的姑娘丢了一只鞋。
没有鞋怎么走路?
他扫了二拾年的大街,见过无数双丢在路边的鞋——左脚、右脚、运动鞋、高跟鞋、拖鞋——但从来没捡过。
今天他捡了一只。
他不知道该还给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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