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间地下室他住了十几年,十几年里没有人来过,没有人跟他说过话,没有人碰过他的手,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、腰还疼不疼、今天扫了几条街。
那个跑了的老婆没有,那个嫁到外地的女儿没有,那个住在福利院的精神病弟弟也没有。
他每天说话的对象只有自己——出门前对着镜子说一声走了,回来对着水壶说一声烧水了,躺下来对着天花板说一声睡了。
一个人的日子过久了,连自言自语都省了,因为没有人听,说给自己听也多余。
她站起来,把搪瓷杯放在折叠桌上。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,像是某种信号。
她走到老赵面前,蹲下来,仰着头看他。她的黑色吊带裙的肩带从肩膀上滑下来一边,她没有去拉。
“叔。”
老赵抬起头。
他的眼珠是灰褐色的,眼角有翳,边缘泛着黄,眼白上布着几条暗红色的血丝——那是长期在风里扫地、被灰尘和尾气熏出来的慢性结膜炎。
他看着她,不知道她要说什么。
“你寂寞吗?”
四个字。很轻。轻得像是怕隔壁听到。但这四个字落在老赵耳朵里,像是有人在寂静了二拾年的地下室里突然敲了一下水管。
那一声闷响从他的耳膜传进去,顺着血管往下走,走到胸腔里,在那里嗡嗡地震了好一会儿。
他的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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