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有点恍惚——这不像是临时打扫的。这就是他每天生活的样子。
一个人,在地下室里,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固定的位置上,因为没有人会碰它们。
把东西放在固定位置上,不是习惯,是孤独。孤独的人把东西摆得整整齐齐,因为只有这些东西不会离开。
水烧开了,老赵倒了一杯水递给她。
搪瓷杯上印着“先进工作者”四个红字,杯口磕掉了一小块瓷,露出下面黑色的铁。
小酒接过来,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手指,他触电一样缩了回去。
手指很凉,上面全是老茧,是握了二拾年扫帚握出来的,指关节粗大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灰尘。
她低头喝了口水,水很烫,但她没有缩手。太冷了,需要一点烫的东西。
“你那个……你男朋友打你?”老赵站在她面前,离她两步远,不好意思坐床上,也不好意思站着不动,就站在那儿,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,最后交叉在胸前,又觉得不对,放下来,又交叉。
小酒点头。这时候只需要点头,不需要说话,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。
“打哪儿了?”
小酒愣了一下。这个反问不在她准备的剧本里。她以为他会问“为什么不报警”,“ 为什么不离开他”,她准备了很多种回答。
但他问的是“打哪儿了”。像是他想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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