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现在自由了。”水仙打断他,说这句话的时候,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快,像是在宣布一个等了很久很久的好消息,“债还完了。不欠谁了。走到哪儿唱到哪儿,挣的都是自己的。”
她没说这些年是怎么还完那些债的。小满也没问。
两个人在梧桐树下站了很久。太阳从头顶滑到了西边,梧桐树的影子一点一点地拉长。
后来他们一起吃了一顿饭。镇上一家小面馆,一人一碗肉丝面,水仙争着付了钱。“你刚工作,还没发工资吧。这碗面,姐请你。”她说那个“姐”字的时候,语气自然得像他们昨天才见过面。
吃饭的时候,水仙问小满教书怎么样,学生们听不听话。小满说挺好,就是有些学生和他当年一样,上课偷偷看小说。水仙笑了,问他还写不写诗。小满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,翻到其中一页,递给她。
水仙接过来,看到上面是一首诗。题目叫《井边》。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——
五年了
那棵槐树还在
那口水井还在
那块青石板
被井绳磨出的凹痕
比从前更深了
我也在
比从前更高了
你呢
水仙读完了,把笔记本合上,还给小满。她没说话,只是低着头,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面汤。筷子在碗里转了一圈又一圈,然后一滴泪落进了汤里,溅起一个小小的涟...
[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,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...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