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那个第一晚蹲在台下最前面、看得最起劲的李老三。就是那个带头起哄喊“脱一件”的李老三。他今晚显然是喝了酒来的,一掀帘子,一股白酒的冲味儿就灌满了整个棚子。他站在帘子口,眯着那双被酒气熏红的眼睛,把水仙从上到下看了一遍,然后咧开嘴笑了。嘴里那颗镶了一半的银牙在昏暗的马灯光下闪了一下。
“嘿嘿,可算轮到我了。”他搓着手,手掌粗糙得像两块砂纸,搓出来的声音沙沙响,“前两晚都让别人抢了先,今晚老子排第一个。”
水仙站起来,走到帘子边上,把帘子的缝隙掖严实了些。她的动作很熟练,手指捏着幕布的边沿,从左到右捋了一遍,确保一根手指都伸不进来。这是她的习惯——做这种事的时候,她不想让任何一点光漏进来,也不想让任何一双眼睛看见。
“三十块。”她说。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价。
“知道知道。”李老三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票子,手指沾了口唾沫,数了三张十块的,往行军床上一拍,“马班主早就说好了。三十块,一晚上。不过我李老三是个直性子,我把话说前头——三十块不能白花,你得让老子舒服了。”
水仙没吭声,把钱收起来,压在枕头底下。枕头是一块折叠起来的旧棉被,上面印着褪了色的牡丹花图案。她把钱塞进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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