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台所谓的“包间”,不过是塑料棚最深处用一块旧幕布拉起来的一小块地方。
里面只有一张折叠行军床,一个搪瓷盆,盆里有半盆凉水。幕布很薄,透光,外面的人影和说话声都隐约可见可闻。隔壁就是放戏服的箱子,再隔壁是演员们打地铺的地方,鼾声和磨牙声隔着薄薄的一层幕布传过来,和这头的喘息声混在一起,变成一种荒诞的交响。
水仙坐在这块幕布后面,等了很久。
她听见外面的动静渐渐小了。夜场的观众散了,演员们也都钻进被窝里睡了。只剩下马福顺还在外面和人说话,声音压得很低,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然后帘子掀开了。
第一个进来的是个大块头的中年男人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。他弓着腰钻进帘子,一屁股坐在行军床上,床嘎吱一声呻吟,差点塌了。
水仙看清来人的脸,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人不就是刚才在台下看得最起劲的那几个之一吗?当时他蹲在第一排,嘴里叼着烟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扭腰。烟灰烫到手了都没发觉,一甩手把烟头扔了,继续盯着她看。
“你叫水仙?”那人咧着嘴笑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。
水仙点了点头,站起来,走到帘子边上,把帘子的缝隙掖严实了些。这是她的习惯——做这种事的时候,她不想让任何一点光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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