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有田的丧事是韩老蔫一手操办的。
棺材是现打的。后院那棵老榆树砍了,韩老蔫借了村里的锯子、刨子,又去镇上赊了铁钉和胶,闷头在院子里干了两天。
“你还会打棺材?”李保田来帮忙,站在旁边看他刨板子。
“学过几天木匠。”韩老蔫头也没抬,“当石匠之前学的。后来手生了,只打过板凳和桌子。”
“棺材是头一回?”
“头一回。”
“手艺不错。榫卯严实。”
韩老蔫拿刨子推了一道,木花卷起来落在脚边。“给孙大哥用的,不能凑合。”
棺材打好了,板子厚,抬起来沉甸甸的。
李桂香把孙有田那身蓝布中山装翻出来给他穿上——就是当年结婚穿的那身,裤腰已经松了,腿管空荡荡的,但上衣还算合身。
她把那张协议从他手里抽出来,压在柜子底下。
“这个不烧?”
“不烧。”她把柜门关上,“留着。”
她又往他手心里塞了一块银元。孙有田的手指已经僵了,她掰开他的手指头,把银元塞进去,再一根一根给他攥回去。
“这是你当年给我的陪嫁。”她对着孙有田的脸说,声音很轻,“你拿着上路。到了那边别亏着自己。”
出殡那天下了小雨。
村里的几个后生帮忙把棺材抬到后山坡上,挨着孙家祖坟。
李桂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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