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老蔫正蹲在地上修石头的鞋。鞋底又磨穿了,他拿麻线纳鞋底,手指头粗,针脚歪歪扭扭的。他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。
李桂香站在面前。
头发散着,月白布衫,领口微微敞着。
身上有一股洗完澡以后干净的皂角味。
脸颊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。
眼睛里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。
“进来吧。”
她转身进了正房。
韩老蔫把鞋搁下,站起来,跟着她进去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——墙上挂着孙有田的遗像。
黑白照片上的孙有田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,瘦脸,浓眉,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。
“进来。”李桂香在屋里又说了一遍。
他进去了。
屋里被重新收拾过了。
炕上铺了新褥子,旧被子晒了一天还有日头的味道。
窗户纸换了新的。
油灯点着,昏黄的光铺了一炕。
他站在炕边,看着那张炕。
这张炕他看了好几年——孙有田躺在上面的时候他进来送过饭、修过窗户、帮着翻过身子,可他从来没有在上面躺过。
这是孙有田的炕。
墙上还挂着他的遗像。
李桂香站在他面前,伸手去解他褂子的扣子。一颗,两颗,三颗。褂子敞开来,露出他宽厚的胸膛。她的手指头在他胸口那道旧疤上停了一下。
“这疤...
[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,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...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