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认了。
他就是这么个人——瘸着腿,偷看着不该看的东西,对着不该想的人做不该做的事。
他恨自己,恨完了又原谅自己,原谅完了又恨。
就这么翻来覆去地过。
一转眼,一年过去了。
这一年里什么也没发生,又什么都发生了。
磨坊的生意不好不坏,石头又长高了一截,瞎骡子老了一岁,马大凤的鬓角添了几根白发。
梁满仓照常每天早上天不亮就来套磨,马大凤照常端着一盆泡好的黄豆走进磨坊。
两个人隔着磨盘,配合得默契,他推磨的时候她筛面,她筛面的时候他劈柴。
他从磨盘上把钱拿走压在咸菜碟子底下,她第二天来收。
谁也不提晚上的事。
可晚上的事从来没有断过。
梁满仓已经记不清这一年里他蹲了多少次窗户根了。
有时候他刚走到院门口,屋里的灯就亮了。
有时候他刚凑到窗缝上,里面的声音就响了。
有时候他蹲了大半夜什么也没有,走了;有时候他刚要走,里面就有了动静,像是专门等他蹲稳了才开始。
他已经分不清是她配合他,还是他配合她了。
两个人从来没说过,从来没提过,可是每晚都像约好了似的。
唯一变了的,是马大凤再也不背对窗户了。
每次梁满仓凑上去的时候,她都正对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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