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给你烧水洗洗。”
三斤玉米面撑不了几天。
石头又开始半夜哭醒了,嗓子哭哑了也哄不住。
梁满仓躺在自己屋里,听着石头在正房那边哭,把被子蒙在头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他想起了粮仓后墙那个松了的砖缝。去年给生产队修粮仓的时候知道的,那块砖头是活动的,一抠就能抠出来。
他一个人去的。
没有撬门,没有翻窗,就从那个砖缝里钻进去。
粮仓里只剩下角落里堆着的几袋玉米,他扛了一袋,从砖缝里钻出来,把砖头重新塞回去。
他把玉米扛到灶房里,拿稻草盖好。
马大凤听见动静从里屋出来,看见灶房里多了一袋粮食,又看见他灰头土脸站在那里,衣服上蹭的全是砖灰。
她攥住他的手腕,压低声音:“你把东西送回去。”
“不。”
“你哥走了你不能再出事。”
“不出事。一家人得活着。”
他没有送回去。
第二天,治保主任老胡带着人上了门。
老胡四十来岁,方脸,三角眼,腰间常年别着一根皮带,不是系裤子的,是抽人的。
他把梁满仓堵在磨坊里,皮带在手里掂着。
“昨晚干啥去了?”
梁满仓扶着磨杠:“没干啥。”
老胡朝身后的民兵歪了歪头。两个民兵上来把他拖到了生产队院子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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